去南非过年
2010.02.07
又是过年时节。
前几日同学从南非Pretoria发email来说自己带儿子到在南非做世界官的同学家过年,美其名曰是去考察世界杯的组织工作。
我十几年前在纽约看过一场世界杯的半决赛,意大利对保加利亚,结果2:1,所以就坚决表示自己不用劳民伤财地去南非考察了。
做世界官的同学说:那么趁我这几年还没有回华盛顿,你找机会到Pretoria来开学术会议吧。
我说:算了吧,我宁愿带全家度假的时候去,南非很少有我非得去的学术会议。
同学去南非过年,是掏自己的钱,不是掏公款。他想掏公款也不行,因为他不是公家人。他是凭自己的能力赚钱和纳税的,而不是不凭自己的能力花纳税人钱的。
中国过去三十年的进步真大,现在不掏公款也可以到全世界去过年了。
十八年前我在纽约念书,这个同学已经在北京做高级白领。他当时在给我写的一封信里面说(大意):
昨天在北京的地铁站,看到旁边有两个衣服破烂的民工模样的人,我就本能地站到离他们远一点的地方去了,上车的时候也注意与他们保持一定的距离。
回家之后我就一直在问自己:这是怎么回事。自己当年做穷学生的时候,穿的也是破破烂烂的衣服,别人要是表现出同样的行为,我一定会义愤填膺,觉得别人嫌自己脏因为自己穷就看不起自己,是对自己的极大伤害。
您知道,我们一直受到的是方志敏思想的教育,觉得在可爱的中国里面人人都应该平等,所以要革命,要反对不公平。当年学生运动的时候也是积极去游行的,就是因为觉得社会需要公平。可是我现在的想法却是,如果学生运动成功的话,首先要打到和要剥夺的就是我这样的人,直接要倒霉的就是自己的家人,所以现在自己肯定是不会去支持革命的,也不会去参加学生运动。
但是我每次一想起这件事情就觉得困惑。我这个人还是我这个人,但是为什么自己的世界观就不知不觉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呢?想想都觉得可怕。
同学的诚实可爱跃然纸上。
我自然知道,当一个人在自己相对一文不名又觉得自己还应该有点作为的时候,大概会比较自然地对革命的理想着迷。不过,干柴烈火,一点就着,烧完了也就烧完了。
同学一直热心给希望小学捐款,地震的时候又是捐钱又是捐物,还多次亲自去灾区考察(当然也顺带花他自己的钱旅游)。所以我在email中特意问他去参观曼德拉的故居没有。
曼德拉说:
A man is not a man until he has a house of his own.
方志敏说:
清贫,洁白朴素的生活,正是我们革命者能够战胜许多困难的地方!
有产者和无产者之间,毕竟很不相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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